一九三一年四月,中共特科负责人顾顺章被捕叛变后,他要求面见蒋介石并亲自带路,抓周恩来、向忠发等一大批隐藏在上海的中共头目、特科官员们和地下党员。
于是,四月二十五日他被湖北的CC头目押到南京。顾顺章被押走后,何成浚和蔡孟坚不约而同地向南京中统总部拍发标明由徐恩曾亲译绝密电报,争先恐后地请徐恩曾向陈立夫和蒋介石报告这件即将惊天动地的大事。在轮船开走后的几个小时中,先后有五道电波从武汉行营飞到南京中央路三O五号的那家“正元实业社”。
四月二十五日这天是星期六。夜幕降临后,除了门卫,只有几个机要人员和CC头目徐恩曾的秘书钱壮飞留在中统大本营值夜班。这一天夜里,钱壮飞收到六份标明“徐恩曾亲译”的密码电报,知道顾顺章被捕叛变,将至南京亲自搜捕中共高官。
钱壮飞冷静地考虑现在该怎样应付这一突发事件──今晚还有一班南京到上海的特别快车,11点开,明晨6点25分到,这是南京到上海的最快速度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刚到10点,离宁沪特快发车只有一个小时了。
他回到隔壁自己的家,对女婿刘杞夫说:“杞夫,你马上坐夜班车到上海去,带一个口信给舅舅,你听好了:天亮已走,母病危,速转院!”
钱壮飞这里所说的“舅舅”,就是李克农,“天亮”即黎明,指顾顺章,“已走”、“病危”隐喻他已叛变,“速转院”就是要中央立即转移。
钱壮飞忽然想到:顾顺章已经叛变了,自己的身份很快就要暴露,自己也得走。又担心刘杞夫找不到李克农,拖延了时间,他决定亲自赶往上海。凌晨,他跳上了南京开往上海的头班车。
四月二十七日早晨,顾顺章乘坐的轮船抵达南京,要徐恩曾将机要秘书钱壮飞扣押,因他是中共中央特科的人,如果让他逃掉,整个肃清中共中央机关的计划,就要前功尽弃了。特务们报告说,钱壮飞跑了。
徐恩曾也很快恢复了镇静:钱壮飞肯定找不到了,但顾顺章还在这里,只要他在,就不愁找不到上海的中共秘密机关。徐恩曾叫亲信带领大批特务,押着顾顺章立即去上海,同时电令国民党上海市党部调动所有军警,并知会两个租界的巡捕房,请他们全力配合,对上海进行全市性的大搜捕。
从四月二十八日到三十日,接连三天三夜,在顾顺章的指引下,军警和特务冲进了天蝉舞台隔壁的“福兴字庄”,冲进了中共军委、组织部、办公厅、秘密电台、江苏省委、共产国际驻远东办事处、少共国际等几十处秘密机关,然而,每一处都是人去楼空,除了极少数来不及转移的普通工作人员,特务没有抓到一个重要人物。
原来,刘杞夫于四月二十六日清晨到达上海后,及时找到了李克农,及时将熟记在心的口信告诉了他。李克农通知陈云,陈云找到了聂荣臻,聂荣臻赶到周恩来家里。周恩来听到顾顺章被捕叛变的消息时,顿时惊呆了,而后他果断地采取了一系列周密的紧急应变措施──立即把所有中共中央和江苏省委的秘密机关全部撤离原址,顾顺章熟悉的官员,尤其是中共特科的人全部撤离上海。
二十六日晚,中共中央、江苏省委以及共产国际的各个机关全部开始了紧急大搬迁,连续几十个小时不眠不休,终于抢在敌人的前面,将所有重要机关和有关人员全部安全转移。
顾顺章三天之内将中共中央机关一网打尽的如意算盘,就这样落了空。